作者：黄柏军（广东江门）
图为《广东航空先驱胡锦雅》一书封面
他出身著名华侨之乡、青年时代远渡重洋在美国学习航空；他服膺国父孙中山先生“航空救国”的召唤，学成之日毅然回归报效祖国；他顶住顽固当权派的重重压力，把有着中共党员背景的青年学生宽容招进航空学校悉心教导；他的中共党员学生日后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一枝独秀大放异彩，成为中国共产党最早航空人才中的星星之火。他，就是中国近代航空先驱胡锦雅。
美国学习飞行，毅然回国效力
胡锦雅（1894-1975），号维骖，别字子嘉、秀峰，1894年出生于广东开平儒良乡边领村。少年时随亲友赴美国，1916年8月入读美国燃动机器学校，1918年7月毕业。1919年8月考入美国加州板地飞行学校学习飞行，1921年7月毕业。胡锦雅受孙中山“航空救国”思想激励，经杨仙逸指引，回粤投效革命。
1922年陈炯明叛变，胡锦雅驾水上飞机为“永丰”舰上的孙中山传达命令，飞往各处联络，并驾机参与东征；1923年3月任大元帅府航空局中校飞机师，协助杨仙逸研制中国空军第一架国产军用飞机——“乐士文”号飞机。胡锦雅回忆，自己决心回来祖国贡献力量在，主要源自“航空救国”思想的提出：孙中山先生1920年11月，孙中山在重建大元帅府中，设立了航空局。他认识到“飞机将是未来战争决胜的武器”，中国应该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和强大的空军，他提出了“航空救国”的思想。
胡锦雅对中国现代航空人才培养的巨大贡献，主要体现在他担任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教官的贡献。国父孙中山领导革命，在国内创设的第一所航空学校，即为“广东军事飞机学校”，该校于民国十三年（即1924年）底正式成立。校址后迁“大沙头”飞机场附近之营房，设备俯陋。蒋介石当时担任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校长，遵国父指示，从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遴选十员为第一期学生。民国十四年（即1925年），张治中接任航空局长，并兼任该校校长，不久航空局改组为航空处，林伟成任处长，黄秉衡任校长，嗣由黄光锐代理。其时，“广东军事飞机学校”里面本国籍教官有：杨官宇、周宝衡、胡锦雅、黄毓沛、丁纪徐、关荣等任飞行教官。由于隶属关系的变动，航校校名曾多次变动：1927年6月至1936年7月，航校先后名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总指挥部航空学校”、“国民革命军空军总司令部航空学校”、“国民革命军第1集团军总司令部航空学校”。但航校校址始终在广州的大沙头，故一般统称为“广东航校”。广东航校是中国近代航空史上培养飞行员数量最多的航空学校，在近代中国创建空军和发展民航事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广东航校在中国近代航空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作为广东航校早期资深飞行教官的胡锦雅，其对中国早期航空人才培养的巨大贡献可见一斑。胡锦雅任广东航校教官期间，为培育飞行员做出了贡献，他的学员中不少在日后成为广东空军、抗日战争时期中国空军的著名人物，胡锦雅因此被国、共两党航空界不少将军尊称为“胡老师”。
感人故事：不拘一格栽培中共党员青年人才
关于胡锦雅的回国效力与命运沉浮，其儿子、广东航空联谊会名誉会长胡振鸿先生有如下的回忆：“1921年5月份，孙中山先生让杨逸仙去美国购买飞机，并大力召集空军人员回来。杨逸仙回来的时候，我父亲（胡锦雅）和其他12、3个飞行员就跟着他回来了；我父亲回来时恰好赶上护法战争，我父亲就开着运输飞机，在永丰舰旁边当孙中山的联络官，从此就开始了他的军役生涯”。关于胡锦雅在抗战时期的表现和经历，胡振鸿先生有如下的回忆：“后来胡锦雅官至飞行大队少将司令官，他积极主张抗日，还公开发表了震动当局的《抗日通电》；1933年，胡锦雅在西南航空公司任职期间，兼任第四路军总司令部参议；抗日战争爆发后，胡锦雅先后担任空军中校、空军飞机修理工厂长等职；抗日战争胜利后，胡锦雅反对内战，弃戎从商，于1950年在香港定居，1975年在香港病逝，享年81岁”。
广东航空先驱胡锦雅相关文献文物在广东革命历史博物馆的展示
图为广东航空先驱胡锦雅先生戎装照
在胡锦雅整个“航空救国”的生平故事，最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冒着极大风险栽培中国共产党早期航空飞行员的这段历史。话说早在上个世纪20年代的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广东军事飞机学校第一期招收的10名学员中，就有4名共产党员；第一、二期学员选送苏联学习的18人中，就有共产党员9人。例如共产党员、后来的中共空军著名将领常乾坤就是当时胡锦雅向苏联选送、积极推荐的学员。不拘一格“招”人才，冒着极大风险大量招收共产党学员进行精心培养，这与时任航校军务股长的航空先驱胡锦雅的推动密不可分，他的“宽容”和“大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胡锦雅对中国共产党学员在友好和栽培，受到大家的爱戴和尊重。
关于中国共产党航空学员再辗转前往苏联求学的过程，常乾坤将军有这样的回忆：1926年春，由苏联政府援助的广东航空学校第2期招生。中国共产党为了掌握航空技术，决定派常乾坤去学习，组织上便委托周恩来找他谈话 ：“你愿不愿意学航空啊？”常乾坤表示愿意，但是苦于没有学费，周恩来表示：“组织上帮助你。”就这样在周恩来的推荐下，常乾坤进入了广东航校学习，并先后担任过区队长、党小组组长等职务。1926年5月，受广东国民政府派遣，常乾坤等10人进入苏联空军第三航空学校学习。在苏联，常乾坤深感重任在肩，废寝忘食地学习航空理论，比较系统地学习了空中领航学和空中射击学等专业知识。1930年1月，常乾坤进入苏联空军独立航空队，先后担任飞行、领航、射击教官，飞行大队长，飞行团的领航主任等职务，少校军衔，成为中国共产党几个最早的飞行员之一。1932年12月，常乾坤考入苏联最高空军工程学府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学习飞机、发动机的设计和制造。国共合作破裂后，中国共产党又两次从留学苏联的党员青年中，挑选王弼、常乾坤等19人入苏联航校学习飞行与航空工程技术。回国后的常乾坤和王弼，担任了后来成立的东北老航校的校长和政治委员。
图为胡锦雅儿子胡振鸿（右1）瞻仰父亲文献文物展品
他是中共空军将星们尊重爱戴的“胡老师”
根据相关文献资料显示，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招收的第二期飞行学员共42名。除3名德籍教官留任外，学校飞行教官以华侨及本国籍教官为主，有：胡锦雅、杨官宇、周宝衡、黄毓沛、丁纪徐、关荣等。在第二期选往苏联的12名学员中，有5名是中共党员。他们是常乾坤、徐介藩、李乾元、黎鸿峰（越南籍）、金震一（朝鲜籍）。这些在广东军事飞机学校学习过后来又去了苏联留学学习飞行的学生，成为中国共产党最早培养的航空人才，成为中国共产党后来组建航空人才队伍、开拓新中国国防航空事业的“星星之火”，而这些中共空军将星一直对他们尊敬的“胡老师”心怀感激。相关航空史研究专家表示：当年能够具有远见卓识，在共产党早期就宽容对待、大力支持接纳共产党人并为共产党培养了第一批航空人才，胡锦雅先生在当时中国航空教育界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所以我们今天缅怀和纪念他，还因为爱国航空教育家胡锦雅先生为了坚持民族大义，践行孙中山“三民主义”，多次放弃顽固当权派许诺的“高官厚禄”，坚决呼吁“不把枪口对准共产党”，保持了一颗爱国、民族大义、献身航空事业的初心，堪称具有特殊贡献的航空先驱！（注：本文作者黄柏军是广东省华侨历史学会常务理事、江门市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
